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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3日 星期三

思想的(移)殖民與殖民經驗

陳岳達先生二零零八年七月十八日的報告討論兩部涉及(移)殖民(註一)經驗的作品:德希達(Jacques Derrida)的「他者的單語主義」(Le monolinguisme de l’autre)與Édouard Glissant的「關係的詩學」(Poétique de la relation),而其副標題即為『從「他者的單語主義」到「關係的詩學」』。從甲到乙,這就涉及到時間的問題。「關係的詩學」出版於1990年,「他者的單語主義」則首先是以討論會論文的形式發表於1992年;此外,Glissant比德希達早出生兩年(分別為一九二八及一九三零),他發表探討殖民經驗之作品亦早於後者;這就令人不禁懷疑,陳岳達先生藉由一個「時間錯亂」的副標題想表達什麼?然而時間錯亂似乎正是殖民經驗研究中之一個關鍵問題。首先,作為高盧人後裔的部份法國人認為自己屬於較早到法國的族群,是真正的法國人,會一直是也應該一直是法國這個大家庭中的真正主體;至於來自前法屬殖民地的法國人及其後代等,即使這個前殖民地比如說馬丁尼克,已成為法國的一部份,將一直也應該一直保持「外來者」的身份,且只能是法國這個大主體中的他者。這毫無疑問會是一般這些「外來者」所欲極力批評的觀點。可是在另一方面,許多人似乎認為只有來自前法屬殖民地的法國人及其後代才具有研究(移)殖民經驗之正當性,且其論述或詮釋具有絕對的優先性與真實性(authenticité);至少陳岳達先生在他的報告中一直強調德希達與Glissant是從他們自身的(移)殖民經驗出發來探究(移)殖民的問題。如果說殖民主義帶有德希達所謂本體神學的結構,這種(移)殖民論述豈非以「時間錯亂」的方式複製了殖民主義,這也就是說從未真正擺脫其統治與支配?真正令人驚訝的是一向對主體與他者的差異結構、對本體神學結構之歷史性複製等問題非常敏感的德希達,在「他者的單語主義」一書中將他「自身」的經驗視為其哲學論述之絕對開端,而墮入其中不可自拔。更有甚者,『從「他者的單語主義」到「關係的詩學」』這個標題似乎意味著德希達的思想與作品統治支配、殖民了Glissant的思想與作品,也許Glissant已成了德希達祖國的「海外省」,又或者Glissant早已脫離了德希達祖國的統治並成為一獨立的國家?但是德希達的思想與作品曾殖民過「他者」且具有殖民主義的特性這兩點卻是不容置疑的。如此一來,「他者的單語主義」(乃至德希達所有的作品)就成了解構的德希達解構的經典對象,而這也就是說「他者的單語主義」的德希達偏偏不是解構的德希達。那我們還有理由說「他者的單語主義」及德希達於其中回憶描述的之童年(移)殖民經驗有助我們了解解構的德希達及其發展過程嗎?如果說「他者的單語主義」曾引發任何有關哲學家之經驗生命及其思想之間的「發生學關係」的問題(解構≡(移)殖民經驗,維根斯坦哲學≡希特勒同學+性好吃乳酪等),如果說我們稱為思想的東西不是打從歷史的開端即已絕對地、完全地成為物質變動(演化這個字眼於此再無任何意義)的殖民地,難道我們不能將這部作品視為德希達式詭計、老奸巨滑之最高表現?
註一‧本文以此將被殖民者,及生活在殖民地或由殖民地「回到祖國」的一般民眾的經驗,與殖民者對殖民地進行統治的經驗區分開來。